很多人有个幻觉,觉得大清真正拉胯是从甲午战争开始的,在那之前,靠着洋务运动续命,手里的北洋水师号称亚洲第一,怎么着也算是个地区强权,走出去谁都得给几分面子。
这是一种典型的,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静态思维。
事实是,早在甲午战争爆发的15年前,也就是1879年,当日本大大方方地把琉球国改成冲绳县,直接揣进自己兜里的时候,大清就已经怂得非常彻底了。
当时的情况魔幻又现实。琉球那边丢了国的精英们,跑到北京城来搞巡回上访,今天在总理衙门门口静坐,明天堵着东华门对着上早朝的大臣们哭诉,甚至还跑到李鸿章的府上,抱着大腿求中堂大人主持正义。
场面搞得很大,同情分也拉满了,但有用吗?
没用。
哭声,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谈判筹码。大清从上到下,给出的态度高度统一:知道了,同情了,但我们不会出手。最后逼得琉球特使林世功在北京自尽,想用一条命来道德绑架,结果呢?依然是水波不兴。
这就很奇怪了。1879年,明治维新才刚跑了十年,日本自己都还一身毛病,国内武士叛乱此起彼伏,经济上更是穷得叮当响。而大清,虽然内里稀烂,但面子上好歹是个庞然大物。为什么面对日本这种还没发育完全的对手在家门口抢东西,表现得如此克制,甚至可以说是懦弱?
答案简单到伤人:打不过。
更精确地说,是海上打不过。陆地上拉开架势干一仗,日本当时还真不够看。但琉球是个岛,想干预,就必须跨过大海。而问题恰恰就出在这片海上。
我们总说北洋水师的定远、镇远是亚洲第一巨舰,这没错。但问题是,这两艘大家伙是哪年才到货的?1885年。
而在1879年日本吞并琉球的时候,日本海军的装备清单上,已经躺着整整五艘铁甲舰了。
铁甲舰是什么概念?
在那个年代,这就是海上的降维打击武器。你的军舰还是木头壳子,人家外面结结实实包了一层铁皮。你的炮弹打在人家身上,跟挠痒痒差不多;人家的重炮怼你一下,你那木板船直接当场开花,变成一堆浮在海上的木材。
这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。
时间往前倒五年,到1874年,日本借口琉球渔民被杀,第一次派兵登陆台湾。当时大清派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桢,带着福建水师的主力家当去对峙。沈葆桢到了现场,本来还想着秀一下洋务运动的肌肉,结果望远镜一拿,当场就傻眼了。
对面日本舰队里,有两艘船画风完全不一样。
一艘叫“东号”,排水量一千多吨,看着不大,但扛着一门280毫米的巨炮。另一艘叫“龙骧号”,两千五百多吨,虽然主炮没那么夸张,但各种口径的火炮装了十几门,关键是,这两艘都是铁甲舰,关键部位的装甲厚度超过100毫米。
这是什么概念?当时整个大清,连一门280毫米口径的炮都没有,更别提铁甲舰这种科幻玩意儿了。
沈葆桢手里的福建水师,旗舰“扬武号”,一千五百吨,听着吨位还行,可船身是“木胁木壳”,说白了,就是个豪华木头船,别说装甲了,连块铁皮都没贴。面对“东号”那门能轻松砸穿一切的280毫米主炮,扬武号和它的兄弟们,本质上就是一排移动的靶子。
这场对峙的结果,就是沈葆桢深刻认识到了什么叫装备代差。他根本不敢打,只能把舰队摆在澎湖列岛和福建沿海,做出一副防御姿态,眼睁睁看着日军在台湾岛上搞事情。最后事情的解决,靠的还是外交谈判和赔款,军事上,大清从头到尾没占到一丁点便宜。
这次事件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醒了京城里那些还沉浸在天朝上国旧梦里的大人们。
然而,醒了归醒了,造船、买船都需要时间,需要真金白银。从1874年到1879年这五年,福建水师没有根本性的升级,南洋和北洋水师还在图纸上和船坞里慢慢磨蹭。
可日本人没闲着。他们在这五年里,又从英国订购了三艘更猛的铁甲舰。
3777吨的“扶桑号”,4门240毫米主炮,水线装甲最厚的地方有230毫米,这在当时已经是重型装甲了。
还有两艘2250吨的“比睿号”和“金刚号”,装甲和火力也远超大清的任何一艘木壳船。
到1878年,这三艘新锐战舰全部服役。
现在我们再回到1879年的时间点,盘算一下双方的家底。
日本海军:五艘铁甲舰组成的核心打击群,个个都是皮糙肉厚的大炮台。
大清海军:主力还是福建水师那几艘木头船,唯一的作用可能就是在被击沉的时候,能给对方炮手提供一点实弹射击的经验值。
这种牌面,怎么打?
李鸿章他们不是傻子,他们比谁都清楚,派福建水师去琉球,那不叫主持正义,那叫千里送人头,而且还是团灭。唯一的结局,就是把几年后马江海战里福建水师全军覆没的剧本,提前上演一遍。
所以,琉球使团在北京哭得再惨,大清也只能在旁边递纸巾,然后劝他们节哀。因为国家之间的博弈,从来不看谁更占理,谁更可怜,只看谁的拳头更大,谁的炮管子更粗。
所谓的“坐视不管”,本质上是一种清醒的无力感。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,所有的道义、宗藩关系、历史情谊,都显得无比苍白。那不是软弱,那是经过冷静计算后的风险规避。脸可以丢,但不能把裤衩都赔进去。
正是1879年这次被日本堵在门口却无力反抗的奇耻大辱,才真正把购买大型铁甲舰的计划推上了快车道。之后才有了从德国订购定远、镇远的惊天手笔。
直到1885年,当定镇二舰驶入大沽口,大清才第一次在海上力量的天平上,把日本压了下去。但这种优势,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年。
所以,琉球的悲剧,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,它是大清在近代化转型中,一次痛苦而屈辱的阵痛。它血淋淋地揭示了一个真理:你的面子,永远没有对方的炮管子值钱。在硬实力追上来之前,你所有的“严正抗议”,都只是自言自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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