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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. 十六、十七世纪科学的工具化转向:从智力沉思到自然掌控

发布日期:2026-01-01 02:07 点击次数:81

16-17 世纪科学实现从 “智力沉思” 到 “自然掌控” 的工具化转向并非偶然的学术突破,而是多重历史因素交织作用的结果。从经济扩张到思想解放,从制度创新到社会危机,各领域的变革共同为科学赋予了 “实用属性”,推动其走出象牙塔,成为服务于人类生产、生活与社会发展的核心工具。

一、经济变革:资本扩张催生技术需求

16 世纪以来,欧洲资本主义萌芽加速成长,资本对利润的追逐与市场对效率的需求催生了对新技术、新方法的迫切渴望,为科学的工具化提供了经济驱动力。

1. 商业革命与海外殖民的推动

地理大发现后,欧洲迎来“商业革命”:跨洋贸易规模急剧扩大,香料、丝绸、贵金属等商品的流通量激增,商船航行范围从地中海扩展至全球。这一过程中,两大技术需求日益凸显:其一,远洋导航的精度需求—— 传统依靠星象、海岸线的导航方式误差极大,导致大量船只迷失或触礁,亟需基于天文观测与数学计算的精准导航方法;这推动了哥白尼日心说、开普勒行星运动定律的实践应用;其二,商品生产的效率需求—— 海外市场对纺织品、金属制品的需求暴增,传统行会作坊的手工生产模式难以满足规模扩张,亟需改进纺织机械、冶炼技术以提高产量,而这些技术改进离不开对力学原理、材料特性的科学研究。例如,英国纺织业为解决纺纱效率低下的问题,推动了对机械传动结构的研究,间接促使学者深入探索力与运动的关系,为牛顿力学的形成提供了实践场景 [1]。

2. 启蒙运动对 “工具理性” 的推崇

17 世纪启蒙运动萌芽阶段,“工具理性” 思想开始渗透到经济领域:强调以理性为工具,通过精确计算、高效方法实现目标,反对仅凭经验或传统决策。这种思想在资本运作中体现为对 “成本 - 收益” 的量化追求 —— 无论是矿山开采中的排水效率,还是磨坊运转中的能量损耗,都需要通过科学方法分析优化。例如,德国矿工为解决深井排水难题,曾邀请学者研究 “水力抽水机的力学结构”,通过计算水流速度与机械传动比设计出效率更高的装置;这一过程正是在“工具理性” 指导下,科学服务于经济生产的典型案例 [2]。

二、思想解放:理性精神打破学术禁锢

长期以来,在古希腊学术传统的影响下,科学只是“解释自然” 的思辨活动;而 14 世纪以来的思想解放运动以及基督教文化中 “人类管理自然” 的核心教义共同为科学注入 “改造自然” 的思想动力,其中《圣经》的相关论述更成为科学工具化的重要思想根源。

1. 《圣经》教义:“管理万物” 的神圣授权

《圣经・创世记》明确记载:“神就赐福给他们,又对他们说:‘要生养众多,遍满地面,治理这地;也要管理海里的鱼、空中的鸟,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。’” 这一 “治理与管理” 的教义,从宗教层面确立了 “人类与自然” 的关系定位 —— 人类并非自然的 “旁观者”,而是神赋予的 “管理者”,负有 “开发自然、利用自然以满足自身需求” 的神圣使命。这种定位彻底区别于古希腊 “敬畏自然、解释自然” 的认知传统:古希腊学者研究自然是为了 “理解神的造物秩序”(如亚里士多德认为自然有 “内在目的”,人类应顺应而非干预),而基督教语境下,研究自然则是为了 “更好地履行管理职责”—— 通过探索自然规律,掌握控制自然的方法,既是对神意的遵从,也是人类价值的体现 [2]。

宗教改革后,这一教义被进一步强化:马丁・路德、加尔文等宗教改革家主张“信徒皆为祭司”,认为每个基督徒都可通过自身行动践行神的旨意,而 “利用科学改造自然、改善生活” 正是重要的践行方式。例如,17 世纪英国清教徒学者普遍认为,研究力学、天文学以改进机械、优化导航,本质上是 “荣耀神、完成管理使命” 的行为。这种宗教信念为学者投身实用科学研究提供了强大的精神动力,成为科学从 “纯认知活动” 转向 “掌控自然工具” 的深层思想根源 [2]。

2. 文艺复兴对 “人本位” 的重塑

文艺复兴以“人文主义” 为核心,将 “人” 从 “神的附庸” 地位中解放出来,主张 “人是自然的主人” 而非 “旁观者”。这种 “人本位” 思想与《圣经》“管理万物” 的教义形成呼应,共同改变了科学的定位:古希腊时期,亚里士多德、欧几里得研究科学是为了 “理解自然的本质”;而文艺复兴时期,达・芬奇、布鲁诺等学者则将科学视为 “人类改造自然的手段”。达・芬奇的手稿中既有对人体解剖的精确绘图,也有对水力机械、飞行器的设计草图,其核心目标是 “让自然规律为人类需求服务”。这种 “以人需求为导向” 的科学观,正是对 “管理自然” 教义与人文主义精神的结合,为科学的工具化奠定了思想基础 [3]。

3. 宗教改革后 “世俗理性” 的兴起

宗教改革打破了罗马教廷对知识的垄断,主张“个人通过理性理解圣经”,间接推动了 “世俗理性” 的发展 —— 即理性不仅可用于宗教认知,还可用于探索自然、解决现实问题。新教伦理中 “勤奋、务实” 的价值观,与 “管理自然” 的教义相融合,鼓励学者将精力投入到能带来实际效益的研究中:通过科学手段提高农业产量、改进手工业技术,既是 “勤奋工作” 的体现,也是 “有效管理自然” 的实践。例如,加尔文教派控制下的荷兰,学者更关注航海技术、水利工程等 “实用科学”,而非经院哲学的抽象思辨,这一倾向直接推动了荷兰在 17 世纪成为欧洲天文观测与航海技术的中心,其背后正是 “世俗理性” 与 “管理自然” 教义的共同驱动 [2]。

三、制度创新:科研组织与资本的结合

科学要实现工具化,离不开制度层面的保障—— 通过建立专门组织、制定激励规则,将分散的学术力量与资本资源整合,推动科学研究与实际需求对接。

1. 皇家学会的实用导向

1660 年英国皇家学会成立,其宗旨明确提出 “促进自然知识的应用,为人类生活提供便利”,彻底区别于传统学术团体的 “思辨导向”。学会成立后,将研究重点集中在 “实用课题” 上:例如,应海军请求研究 “船型与航行速度的关系”,应农业部门请求研究 “土壤肥力与作物产量的关联”,甚至直接组织学者改进纺织机械、设计新型桥梁。学会还建立了 “实验报告制度”,要求所有研究成果必须包含 “可重复的实验步骤” 与 “实际应用价值”,拒绝纯粹的理论空谈。牛顿《自然哲学之数学原理》中关于天体运动的研究,最初便是为解决皇家海军 “行星位置预测与导航” 的需求而开展,充分体现了科研组织的实用导向 [2]。

2. 专利制度与资本激励

17 世纪初,英国、荷兰先后颁布专利法(如 1624 年英国《垄断法案》),明确保护技术发明者的权益,允许其在一定期限内独占技术收益。这一制度将 “科学研究” 与 “资本回报” 直接挂钩:资本所有者愿意投资于科学研究,因为成功的技术发明可带来垄断利润;学者则愿意将研究转向实用领域,因为专利能为其带来经济收益与社会声誉。例如,荷兰物理学家惠更斯发明的摆钟,通过专利保护获得了大量资本支持,其研究过程中对 “单摆运动规律” 的探索,也为伽利略力学研究提供了重要补充;而英国铁匠纽科门发明的蒸汽机,正是在专利制度保护下,吸引了煤矿资本的投入,最终推动了热力学研究的发展 [1]。

四、社会危机:战争与资源短缺的倒逼

16-17 世纪欧洲战乱频繁、资源紧张,社会危机从外部 “倒逼” 科学向实用化转型,使其成为解决军事需求、缓解资源压力的关键手段。

1. 军事技术的迫切需求

宗教战争(如三十年战争)、国家间争霸(如英西海战)使欧洲陷入长期战乱,各国对先进军事技术的需求达到顶峰:其一,武器精度的提升—— 传统火炮射程短、弹道不稳定,亟需通过数学计算优化炮管角度、弹丸重量,推动了伽利略对抛射体运动规律的研究;其二,防御工程的改进—— 城堡、要塞需要更坚固的结构以抵御炮火,促使学者研究材料力学、结构稳定性,为牛顿力学中 “力的分解与合成” 提供了实践案例。例如,法国军事工程师沃邦在设计要塞防御体系时,通过精确计算城墙坡度、护城河深度,将科学原理直接应用于军事工程,其方法后来被纳入大学力学教材 [2]。

2. 资源短缺与技术替代

16 世纪欧洲人口增长与工业发展,导致木材、煤炭、金属等资源日益短缺,迫使社会寻求 “技术替代” 方案,而科学成为实现替代的核心路径。例如,英国因森林砍伐过度,木材供应不足,无法满足冶铁业对燃料的需求,这一危机推动了 “煤炭炼铁技术” 的研究 —— 学者通过分析煤炭燃烧的温度、化学反应,改进高炉结构,最终实现了煤炭对木材的替代,而这一过程离不开对化学、热力学的早期探索;同样,德国银矿因浅层矿石耗尽,需开采深层矿脉,而深层开采面临地下水淹没的问题,倒逼学者研究水力机械、真空抽水技术,间接推动了对流体力学的认知 [1]。

在上述多重背景下,16-17 世纪的科学彻底摆脱了 “非功利” 的传统定位。达・芬奇作为文艺复兴的杰出代表,在多个科学领域展现出创造性实践,其 “理智是实验的儿女” 的理念,成为理性精神与实用导向结合的生动诠释 [3]。而伽利略、牛顿、笛卡尔、弗朗西斯・培根等科学巨匠,更在哥白尼、开普勒等人的基础上持续突破,彻底重塑了科学的本质与定位,其中科学与数学的深度结合、实验手段的系统运用,成为推动科学从“思辨” 走向 “实证” 的关键,最终促成了实验科学体系的形成,这一体系的建立不仅是科学界的划时代事件,更深刻塑造了欧洲的机械世界观,影响了后世诸多思想家与哲学家。

伽利略在这些基础上实现了方法论的突破。他通过望远镜观测天体,发现了木星的四颗卫星、月球表面的凹凸不平以及太阳黑子等现象,其观测结果不仅有力地支持了哥白尼的日心说,更重要的是,他开创了以实验为基础的科学研究方法 [4]。伽利略强调通过实验来验证理论,将数学方法与实验观察相结合,使科学研究摆脱了纯粹的思辨,具备了实证性。正如英国科学史家亚・沃尔夫所指出:“伽利略对于落体定律、单摆和抛射体运动的研究,树立了科学地把定量实验与数学论证相结合的典范,它至今仍是精密科学的理想方法。”[2] 这种实证化的科学研究方式,使得科学能够更加准确地认识自然规律,为科学转化为实用工具奠定了基础。他在晚年发表的《两种新科学》(1638)中,以 “匀加速度” 和 “惯性” 等概念为前提,通过几何图解法推导出落体定律,并经斜面实验验证,彻底突破了传统思辨范式 [5]。他的工作让科学不再仅仅是抽象的理论探讨,而是可以通过具体的实验操作来检验和应用的知识体系,为人类利用科学来干预自然提供了可能,在实践层面为实验科学奠定了根基 [4]。

牛顿则在伽利略等人的基础上,进一步推动了科学的机械化和工具化进程,建立了经典力学体系,同时与戈特弗里德・威廉・莱布尼茨各自独立发明了微积分。牛顿在 17 世纪 60 年代至 70 年代期间,为解决经典力学中瞬时速度、加速度以及曲线面积计算等问题,提出了 “流数术”(Fluxions),将时间视为 “流动量”,把物体运动的位置、速度等视为随时间变化的 “流量”,通过 “流数” 概念描述变量的变化率,初步构建了微积分的理论框架,其相关成果集中体现在《自然哲学之数学原理》中对天体运动、力学问题的分析中,为经典力学体系的建立提供了关键的数学工具 [6]。莱布尼茨则在 17 世纪 70 年代至 80 年代,从几何问题出发,独立发展出一套更为简洁的符号系统和运算规则,引入 “微分”“积分” 等术语,明确了微分与积分的互逆关系(微积分基本定理),并于 1684 年、1686 年先后发表关于微分学和积分学的论文,使微积分成为一套系统、可操作的数学方法 [1]。

在此基础上,牛顿建立了以三大定律为核心的经典力学体系,将实验科学推向成熟。牛顿的经典力学体系集中体现在《自然哲学之数学原理》中,以三大运动定律(惯性定律、加速度定律、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定律)和万有引力定律为核心,将地面物体的运动规律与天体运动规律统一起来,成功实现了物理学史上的第一次大综合,使力学成为一门逻辑严密、体系完整的学科 [6]。经典力学体系不仅具有严密的逻辑性和科学性,更重要的是,它具有极强的实用性和可操作性 —— 通过力学公式的推导与计算,人类可精准预测物体运动轨迹、量化分析力的作用效果,无论是改进机械结构以提升生产效率,还是优化炮弹弹道以增强军事威力,抑或是计算天体运行轨道以完善远洋导航,经典力学都能提供明确的理论指导与实践方案。例如,依据万有引力定律与运动定律,科学家可准确预测行星的位置与运行周期,为航海家在茫茫大海中确定航向提供了可靠依据;工程师则可利用力学原理设计桥梁、机械等设施,确保其结构稳定与运行高效,这些应用都充分体现了经典力学体系的工具价值,推动科学从理论认知全面走向实际应用 [6]。

弗朗西斯・培根则从理论层面为实验科学奠定了坚实基础,其核心贡献在于系统提出了服务于实验科学的归纳法,并明确将实验作为总结规律的核心环节。培根在《新工具》中尖锐批判古希腊以来的“三段论演绎法” 脱离实际,认为这种从抽象概念出发的推理无法产生对自然的有效认知,而他提出的归纳法,强调必须以实验为起点 —— 通过有目的、有计划的实验收集大量经验材料,再对这些材料进行分层整理与分析 [7]。他提出了 “三表法” 作为归纳法的具体操作步骤:首先是 “具有表”,收集具有某一研究性质的所有实例,比如研究 “热” 就收集太阳、火焰、摩擦生热等各类产生热的现象;其次是 “差异表”,收集与 “具有表” 中实例相似但不具备该性质的情况,如阳光与月光都来自天体,但月光无热,以此对比分析;最后是 “程度表”,收集该性质在不同实例中程度差异的情况,如火焰温度高于温水,通过量化对比探寻性质变化的规律 [7]。这种从实验中总结规律的方法论,彻底打破了传统思辨的局限,要求科学研究必须扎根于可感知、可重复的实验实践,通过对具体实验现象的归纳提炼,得出具有普遍性的科学结论 [8]。培根在《新工具》中提出 “人类知识和人类权力归于一” 的核心观点,而非传统所误传的 “知识就是力量”,强调科学知识的价值在于为人类带来实际利益、帮助征服自然 [7]。他批判了古希腊以来脱离实际的思辨传统,主张科学研究应以解决实际问题为目标,倡导通过观察和实验收集经验材料,再经归纳总结得出科学结论的经验归纳法 [8]。这种方法论的提出,为科学研究指明了实用化的方向,促使科学家们更加关注科学知识的实际应用 [1]。在培根的思想影响下,科学不再是少数知识分子的智力消遣,而是成为了推动社会进步、改善人类生活的重要力量,科学的工具化属性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 [8]。

古希腊时期的科学更多地体现为一种非功利的智力探索活动。当时的学者们如亚里士多德、欧几里得等,致力于对自然现象进行纯粹的理论思辨和逻辑推演,追求对自然本质的理解和对真理的探索,而并非以改造自然、服务于实际功利目的为首要目标。例如,亚里士多德对自然哲学的研究,侧重于对事物的成因、属性和分类进行抽象的思考,其目的是构建一个完整的理论体系来解释自然,而非将这些理论应用于实际的生产或技术领域。这种科学活动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追求,是学者们展现智慧、满足好奇心的智力游戏,与现实的功利需求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[1]。

然而,到了 16 世纪至 17 世纪,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和新兴资产阶级的崛起,对科学的需求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。哥白尼和开普勒作为近代天文学革命的旗手,虽未专门论述科学方法,却在奠定日心说的过程中将天文观测与数学计算有机结合,开创了以实验、观察为基础,以数学为手段的研究新范式 [1]。达・芬奇则进一步践行理性精神,既注重观察与实验的经验方法,又强调通过数量研究探索自然规律,其手稿中关于水力工具、机械装置的设计与自然现象的分析,潜藏着近代自然科学的萌芽 [3]。他提出 “科学是军官,实践是士兵”,主张科学与实践的结合,打破了纯粹思辨的局限 [3]。

微积分的发明具有划时代的意义:其一,它为自然科学提供了全新的数学语言和分析工具,彻底解决了此前无法精确描述的变速运动、曲线形态、不规则图形面积等问题。例如,牛顿借助微积分推导万有引力定律时,能够精确计算行星绕太阳运动的轨道曲率、向心力变化,证明了天体运动与地面物体运动遵循统一的力学规律,直接推动了经典力学体系的完善与天文学的发展 [6];伽利略关于落体运动的研究,也因微积分的出现得以从 “平均速度” 向 “瞬时速度”“加速度” 的精确描述升级,使力学研究从定性分析迈入定量计算的新阶段 [4]。其二,它重塑了数学自身的发展格局,将此前相互独立的代数、几何、三角等分支融合,开创了变量数学的新时代,为后续微分方程、复变函数、概率论等数学分支的诞生奠定了基础 [1,9]。其三,它为技术革新提供了理论支撑,在工业革命时期,微积分被广泛应用于机械设计(如齿轮传动速度计算)、桥梁建筑(如曲线结构受力分析)、天体导航(如行星位置预测)等领域,成为科学转化为实际生产力的关键纽带,进一步强化了科学的工具化属性 [1]。

笛卡尔从方法论层面为科学的实证化提供了哲学支撑,同时建立了解析几何。在数学领域,他将代数与几何相结合,引入坐标系的概念,把几何图形转化为代数方程,通过求解方程来研究图形的性质,开创了数学的新分支—— 解析几何 [10]。解析几何的建立,不仅为数学研究提供了全新的方法,使数学的表达和计算更加简洁、精确,还为微积分的发展提供了重要基础(如坐标系下曲线的切线、面积问题研究),同时为其他自然科学领域提供了重要的数学工具。例如,在物理学中,解析几何可以用于描述物体的运动轨迹、分析力的分解与合成,为伽利略、牛顿等人的力学研究提供了数学基础;在天文学中,它能够帮助科学家更便捷地计算天体轨道,推动天文观测与理论研究的发展。在哲学与科学方法上,笛卡尔在《谈谈方法》中提出 “普遍怀疑” 的认知原则,主张通过 “分解 - 综合” 的逻辑路径和数学演绎方法探索自然规律,将理性思维与实证研究紧密结合 [10]。这种方法论强调知识的确定性基础,要求科学研究必须建立在可验证的逻辑推演之上,与伽利略的实验方法形成互补,共同构建了近代科学的方法论框架 [1]。其 “我思故我在” 的哲学命题为科学认知确立了理性主体地位,推动科学从对自然的被动观察转向主动建构,进一步强化了科学的工具属性 [10]。

科学的实证化、机械化、工具化转变对欧洲社会产生了全方位的影响。在经济领域,科学技术的应用极大地提高了生产力水平,推动了工业革命的爆发。蒸汽机的发明和应用、电力的广泛使用等,都是科学工具化的具体体现,这些技术革新使得欧洲社会从农业文明迈向了工业文明,创造了巨大的物质财富。

实验科学体系的建立进一步催生了欧洲的“机械世界观”—— 即认为 “整个自然界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,所有现象皆可通过力学规律解释,不存在超自然的神秘力量”。这种世界观深刻影响了 18 世纪启蒙思想家。法国哲学家拉・梅特里在《人是机器》中将机械论延伸至人体研究,认为 “人的身体与心灵皆遵循机械规律,所谓‘灵魂’不过是大脑机械运动的产物”[11];霍尔巴赫在《自然体系》中则更彻底地主张 “整个宇宙是由物质与运动构成的机械系统,自然规律具有普遍性与必然性,人类可通过科学认识并掌控自然”[12]。这些思想既是对实验科学成果的哲学升华,也反过来推动了科学工具化的进一步发展 —— 将 “掌控自然” 从科学目标拓展为社会共识,使科学工具化的理念渗透到社会发展的各个层面。

综上所述,16-17 世纪科学的工具化转向是经济、思想、制度与社会危机多因素协同作用的必然结果。商业革命与资本扩张提供了经济动因,思想解放运动打破了传统认知禁锢,科研组织与专利制度构建了制度保障,战争与资源短缺则从外部加速了转型进程。伽利略、牛顿、培根、笛卡尔等科学巨匠通过方法论创新与理论突破,将科学从抽象思辨推向实证实践,不仅建立了实验科学体系,更催生了影响深远的机械世界观。这一转向不仅重塑了科学的本质与价值,使科学成为推动生产力发展的核心力量,更为后续工业革命的爆发与现代科学体系的建立奠定了基础,其影响跨越时空,至今仍深刻塑造着人类对自然与自身的认知。

参考文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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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 牛顿。自然哲学之数学原理 [M]. 赵振江译。商务印书馆,2006:203-245.

7. 培根。新工具 [M]. 许宝骙译。商务印书馆,1984:56-83.

8. 尚智丛。培根归纳法与科学工具化的兴起[J]. 中国科技史杂志,2020, 41 (3): 356-364.

9. 李文林。数学史概论 [M]. 高等教育出版社,2011:187-212.

10. 笛卡尔。谈谈方法 [M]. 王太庆译。商务印书馆,2000:45-67.

11. 拉・梅特里。人是机器 [M]. 顾寿观译。商务印书馆,1959:32-59.

12. 霍尔巴赫。自然体系 [M]. 管士滨译。商务印书馆,1964:89-114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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